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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已经出版《时间之夜》,侦探推理小说《危机四伏》《狭路相逢》悬疑恐惧小说《守身如玉》、悬疑推理小说《大吃一惊》、犯罪心理小说《大毒枭自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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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是有温度的  

2008-06-10 10:55: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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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温度的

胡玥

                       

 

                                        

 

 

 

一个人在夜色里旅行。

我坐在陌生人中间,不看陌生人,只看着窗外。

窗外,是茫茫的戈壁,我看不清它们在夜色里的模样,车厢里的灯光洒在窗玻璃上,我偶尔看见的是自己正在注视自己的一张面孔,我的面孔在窗玻璃上也现着茫然,倘若没有隔着这一层玻璃,我的影子会被窗外的风拉成长长的一串,当我过后,它们会被弃至沙中,连一声叹息都不会有。人生的过往,不过像影子被风沉埋在沙砬中罢了……

我从敦煌出发,我的下一站是嘉峪关。

子夜时分,列车沉沉闷闷地进了站。我一个人下车。站台上会有一个人接我,但我不认识接我的人。

嘉峪关,只有稀少的几个人穿行在站台上,然后就是列车离去的哐哩哐当,这声响在边陲的空旷里就像锤击打在一块闷木头上,闷头闷脑地弄出一点声响,没人理会。列车的声息渐渐地远了。站台上剩下我一个人的时候,我也没有张望,接我的人他一定会出现的。只是我不知他是什么样子。

风从背后掀动着我,那风是从广大和空旷中来的,甚至,它们还带着深远处祁连山峰上某一片雪的冰凉,这是身在暑热世界里的人无法体验到的清凉和舒爽,我的身心都在体验。

一道铁门的响。

那是车站的一角,一个人影从那一响里走出来,他径直地走向我,人影近了,看见一个留板寸平头的汉子,灯影照着他的脸,他的脸泛着微红的光,风是迎着他的面吹他的,但,有一丝酒气的香却随着他的坚实的大步飘散在了我能嗅到的空气里。

这个留板寸平头的汉子是接我的。我在这个我一遍又一遍只在唐诗里温习了又温习的边关不认识任何人,陌生的人,他也不在唐诗里,但我必须跟着他走。

进到刚才铁门的响处,他转身顺手就把铁门锁上了。一个只有弱微灯光的院子,我在微光里,留心细细打量了一下每个门口上的小牌牌,心下已知这是派出所的一个院落,穿过院子走出正门,果然,那儿挂着嘉峪关车站派出所的牌子。墙上有派出所民警的人头像,排在第一个的就是接我的这个人:所长 吕长江。在茫茫的戈壁滩上,吕长江这名字无疑显得气魄浩瀚。

吕长江,友人的友人。我于他,是共同的友人的一场托付。友人说,你都到了敦煌了,干吗不去嘉峪关呢?听那音,就好像是说我不到长城非好汉。

这厢边关的长城,在我的心里,月夜里,城楼的门洞是开着的,明月当空,谁在那儿把酒问天,人生几何?沉沉的祁连山仿佛就隔着一堵墙垛,没有这墙垛的时候它就在那儿了,谁问它都不答,它的沉默就是它的回答。

一夜,竟然无梦。竟然是在天微微亮起时就醒来。

一个人在街上行走,崭新的街,崭新的城。这崭新真像身陷沙漠里的人的一个幻觉。好在有友人的友人吕长江及时从大街上把我从幻觉里搭救,他带我去看我想看的那些旧里……

他也是一个旧,这儿的旧人,爷爷辈就在这儿了,他说,1962年,他妈妈在低窝铺车站上卖票,冬天,西北风呼天抢地的,他就是被风刮出来的。他妈妈被风刮倒,在站台的一个旮旯处生下他,落地才3斤9两,养不活了,他妈妈告诉他,幸亏两弹一星的核工业部二机部那儿的厂子里有苏联援建的医生,苏联医生把他隔离了60多天,他活回来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嘉峪关人呢,他说。他还说,他爷爷早年就是这儿的养路工,这样,他们祖孙三代都是“路”上的人。他先是当刑警,铁路上的刑警,酒泉、玉门、张掖,爷爷去过的地儿,他都去,最后他回到嘉峪关,这儿有他的妻子女儿……

我在漫道雄关的关顶上坐着,听一个叫吕长江的人讲他的故事。我知道那不是一个人的故事,也并非是一个人的历史。古道像山脉一样绵延起伏着,大片大片的云朵一会像羊群吃草,缓慢的飘动,一会就像一面从阴风里刮出来的旗子,哗啦就遮蔽了刚才的澄澈碧蓝,山是黑山,顶峰上的雪永远闪着耀眼的白芒,在这白与黑的覆盖里,凝神静听静看,金戈铁马就是打那黑白间奔涌出来,漫天黄沙紧随其后,天光忽而就开了的时候,它们也消失了。云朵们迅速集结着,也仿佛是万马奔腾啊,飘忽间,马群就散了,散成金缕玉衣,散成山川湖泊,然后,一片云朵,会陷进很深的锦蓝里,深到看不见了。而变幻里,却是有一道奔流咆哮着的水的啸叫,它们就在离我不远的前山的山脉底处,吕长江说,那儿有一个大峡谷,祁连山上的雪水化成河道,常年奔涌不息着……

长城第一墩就在那个大峡谷处。我在那儿掬了一捧水,捡了几粒石子,吕长江说这儿的每一粒都是祁连山上的紫玉。他们把祁连山上的石头就叫紫玉。这话让每一块石头都有了温度。我没有告诉他,我在捡萄葡、美酒、夜光杯……

我离开嘉峪关的时候,我捡的那些石子忘到了吕长江的车子里。一枚紫的,一枚绿的,一枚黑的,它们经由了我的手,重新回到它们自己的梦里。

我回到我的生活里。

在北京,我自己的书屋里,我偶尔会怀想,也会梦到它们的梦。在我的梦里,我知它们的梦是有温度的:故人的心,故土般的情怀……我知在梦里我仍只是一个旅人,我只是经由。

睁开眼望天,天空正有大朵的云彩飘过,云彩飘过我也是一种经由。经由,人生的一场又一场,像在时光的墙壁上留下了有色彩的梦,有声音的回忆,有温度的怀想……

经由是如此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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