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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已经出版《时间之夜》,侦探推理小说《危机四伏》《狭路相逢》悬疑恐惧小说《守身如玉》、悬疑推理小说《大吃一惊》、犯罪心理小说《大毒枭自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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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仔们是怎样把生添加成了死  

2006-10-27 10:49: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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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仔们是怎样把生添加成了死
胡玥
小生是戒毒所新来的小保安。
小生个子不高,人显得有些黑瘦,一看就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孩子。
他看着黄惟力有些不敢说话。黄惟力说,没事的,你说吧。
小生说,我只是怀疑,我不能确定……起初,他们找到我说,青二在戒毒所里睡不着觉,让我把安眠药悄悄转交给他……不白转,转时给我一百块钱。我说不要不要,他们硬塞给我的。我就给转了。后来,他们又来,来时说,青二患了感冒,再送点感冒药,我想人家感冒了也不能不让人家吃药吧,我就又转了,他们给我了二百元钱。以后,他们又来,不说是什么药,只塞给我五百元钱……我害怕了。我想他们平白无故干吗要给我这么多钱呢?安眠药值多少钱,感冒药值多少钱?他们下这么大的本儿给我,那让我转给青二的东西肯定不是他们说的。会是什么我也想不清楚,可是我又怕他们干了违法的事就把我这么牵进去了,我们家虽然穷,可是俺娘说穷点没啥,别走了歪道。我是怕,怕他们利用我给青二传的是……所以我就给所长报告了……
黄惟利听小生说,基本上也认为那些人给青二往里边转送的是毒品。这是黄惟力没有想到的。倘若一切被证实是真的,这真是令他这个禁毒队长也不得不叹为惊奇啊。毒贩子们可真是无孔不入啊,谁能想到毒贩子会在戒毒所里搞起了毒品买卖来呢?
黄惟力这还是第一次听说。
他说,小生,你做得很好,也很对。这样吧,他们还会来找你的,你装作还像从前一样给他们转。接手他们让你转的东西时一定要沉着冷静若无其事,像你前几次那样。你接了东西别再给青二,交给我就行了,我检验后再说。这件事只你知我知还有就是所长知,别的人,再不要给说了啊……
小生冲黄惟力点点头。这事就算这么说定了。
因为让小生转东西的人并没有固定时间规律,所以小生每日都是傻等,黄惟力也必须傻等。
一个星期过去了。小生以为是不是人家再不来了?是不是人家让他转的的确是药啊?要是只是药,那自己就是谎报了军情。小生的心里就有点忐忑不安了,这不安里还夹杂着些许的内疚,好几次,他都想找黄惟力解释说,可能是自己多心了。
时间就在小生反反复复的思想斗争中一点一点地移动着。终于,周五的下午,那个人又来了。这一回,那人仍是给小生五百元钱,然后递给小生一个纸包包。
在离戒毒所大门稍远点的地方,停着一辆面包车。那人就是从那辆面包车里下来的。
那个人胳膊长腿短脑袋大,像一个大号的侏儒。
黄惟力让手下的小弟兄跟住大号侏儒所乘的那辆面包车,他将那包东西拿去一检验,纯度不是很高的冰毒。
也就是说,这冰毒不定倒了几次手了,这冰毒肯定是被哪个小拆家重新掺加过底料了。所谓拆家是毒品犯罪新衍生出的一个名词,也就是将买到手的纯度很高的冰毒进入二次加工,往里掺添加剂之后,再次以量多质次而倒卖出去以牟取巨额暴利。
黄惟力决定等大号侏儒再次到戒毒所来送毒品时先把他秘密打了再说。
大号侏儒那天其实是有预感的。他出发的时候总是觉得有些心慌,这是不祥的兆头。可是,他已经取了货,他又不能把货老带在身上,想一想,前几次都平安无事,要是出事,不早出事了吗。所以大号侏儒还是硬下头皮开车去了戒毒所。
到了戒毒所,他看见小保安脸色有些发绿发黄,像是打着冷颤似的。他又一次产生了疑问,他在犹豫是继续还是扭头就走。
他心存了侥幸。
他想,只要毒品从我的手里一脱手,一切就与我全无干系了。
黄惟力没有让大号侏儒来得及脱身和脱手。
黄惟力说你知道这就叫打现行吧,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大号侏儒说,我没有什么可说的。只是,你们能不能给我个机会,比如给你们当个内线什么的,好帮你们引蛇出动。
黄惟力说,你小子还挺内行,老琢磨我们警察吧。机会有的是,就看你有没有诚心。光有诚心还不行,还要看看你有没有能耐。
大号侏儒说,哎,不瞒你们说,我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我呢,不怕你们笑话,我大学毕业在内地教书,还是个党员。来深圳后无意中被别人陷害误吸了毒品,后来上瘾了没办法,只好以贩养吸……我也知道这么下去早晚出事,我也戒过毒,可是,哪里能戒得掉啊……
大号侏儒跟黄惟利说,我是湖南人,给我供货的是以波仔为首的四川籍的一个贩毒团伙,我知道波仔他们的情况,但波仔他们不了解我的真名实姓。讲老实话我从一开始也不想跟他们真混在一起。他们从云南把货进过来,再把货勾兑一下,掺了假后批发加零售。他们是批发有批发的渠道,零售有零售的渠道……我呢,现在有案底在你们手里,我要是不听你们的话,你们有证据随时都可以把我抓回来,我不会拿我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的。
黄惟力仔细权衡了一下,还是决定用一下大号侏儒,让他打入四川那个团伙里去。
很快大号侏儒就把许多有价值的情况反映过来。
弄清了这个犯罪团伙的大致结构、居住地、活动的规律以及人员的基本情况后,黄惟力决定在他们租住的农民房附近定点守候,架设器材,收集情报;在他们经常出入的路段设游动哨;在他们往下贩货的点比如小食店杂货店以及经常出入的饭店等地方设观察哨。通过这些外线工作,慢慢的这些人的情况就明了了,波仔和江仔长得什么样儿都被摄下来,用行话说,就是给他们过了相。
外线工作跟上去之后,又通过技术力量的配合,黄惟力对这个团伙的情况便越来越清楚了。
但在跟踪的过程中,黄惟力明明知道他们在做大宗的生意,而通过监控账户,账户上却没有进出账目。
黄惟力觉得奇怪,他们都是怎么分货、发货?来往的钱和货又是通过什么样的渠道交接?
黄惟力发现,他们也不用电话联系,五六个人随随便便聚到一起,吃吃喝喝,散时起身就随意地将货物和钱互相一倒手交易就成了。
有时,他们到一个宾馆开房间,五六个人,东开一个西开一个,几个人互串房间,串的过程中就把货分出去了……
跟踪的警力有限,你根本不好判断货到了谁的手里。判断不准货在谁的手里就不能轻举妄动打草惊蛇。
黄惟力以为打这几个人并不是什么难事儿。但是,光打这几个人又有什么意义呢?他们大宗地从云南进货,货到了深圳并不是马上出手,还要经二次加工,那么,他们必是有一个藏毒品的窝儿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里……
那个窝应该只有波仔和江仔兄弟俩知道。跟定了波仔或是江仔,寻到藏毒的窝点按说是不成问题。可是,那波仔和江仔极其狡猾,他们轻易不暴露那个藏毒的所在。黄惟力跟过几次,他们总是东串串西串串,互相交叉着见面,然后分手,有时,两辆车偶在某个红灯处并排等红灯,当绿灯放行的时候,忽然就看见车窗子跟车窗子里互相伸出手来……交易应该就是在那样的时刻做成了。
波仔细瘦,长着一双惊恐不定的眼睛。有几次,线人大号侏儒约波仔吃饭,黄惟力和他的小弟兄们就在饭馆的对面支起了监视摄像的设备,在监视器里看那波仔,没有一刻不在四处张望着,仿佛他知道离他不远的地方地雷子,仿佛,他随时随地都做着逃的准备。黄惟力盯着镜头里的波仔看时,那波仔的眼睛就直勾勾地盯着黄惟力看,那目光好像在说,我知道你正在拍我呢。因为是定定的那么看,躲在暗处的黄惟力竟有些心虚地从镜头前移开了……
黄惟力的移开也就是喘了一口气那么短暂的功夫,再回到镜头上时,却看见那波仔起身正欲走呢,只听大号侏儒说,哎,菜还没上来呢,你怎么就走了?
波仔说,今儿的饭不想吃了,改天吧!改天我请。
然后,波仔会另搬一处家,每次搬家就叫一辆搬家公司的车。
波仔每次目光出现了惊慌之后都会立即就搬一次家,起初黄惟力也没把波仔的搬家当一回事。后来,他仔细地检省了一下,自己在跟踪波仔的过程中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自己以为那是波仔的惊恐和警觉所致,而细细一想,这正是波仔的聪明过人之处。波仔迎合了警察的心理,波仔也利用了警察的心理弱点,你警察不是认为我就如惊弓之鸟吗?我就装成惊弓之鸟给你们看,一次一次的搬家,警察会认为这小子心里毛草了,可是,倘若波仔恰恰是利用搬家的这个借口在不停地倒运他的那些毒品呢?波仔所搬入住的都是最普通的一些居民区,黄惟力一直有一个先入为主的错误想法,那就是藏毒仓库一定会设在地偏人稀的地界里,而如若人家波仔就是将计就计地将毒品仓库设在了那些不断倒腾的居民楼里,那么,波仔实际上就是在跟警察明里暗里地玩耍呢。
秘密地监控波仔新搬的住处才发现,波仔并不住在其间。那住处里有两对男女,女的好像是波仔发给那两个男人的,这就说明那儿可能就是藏毒品的地儿,波仔怕那两个看着库房的人寂寞不安心,用两个女人拴住他们。而他们显然又是人货分离着,因为,每次要是波仔来,其中的有一个男人会从那个房间走出来,到后面的楼里转游一圈。那看上去就像是去谁家串了个门,抑或就是闲逛了一圈。出来时,手里肯定多了一个破袋子什么的,与那波仔擦身而过时,东西就到了波仔的手里……
波仔拿了东西左转右转才回到车里,回到车里的波仔就开始玩飘了,他是东飘一趟西飘一趟,走走停停,就是侦察后面有没有眼睛。有时,他会突然钻进死胡同,把车停在那儿,点上一颗烟,在那儿望。
而突然的有那么一段时间,波仔和江仔都按兵不动了。也不活动了。黄惟力就分析,是不是跟踪被他们有所察觉?黄惟力便撤了明面上的那些暗哨,表面上看,警察也沉寂了,而实际上盯得更紧了,因为,如此的安静便是一种反常,预示着那波仔可能会有大宗的交易。
果然,又过了一阵,波仔们又忙碌起来。他们团伙里的五六个人,集体去了离深圳不算太远的一处温泉山庄,吃喝玩乐一条龙地消费,仔细分辨了一下,他们不是自己在消费,而是陪着一拨客人在消费,这么舍得下本的波仔们,一定是接了大宗的生意才肯如此。
黄惟力就决定准备收袋子了。当时队上有两种意见,一种意见就是连窝端掉,因为他有核心人物,有外围人物,还有放散货的。经营了这么久,要是不连窝端有点浪费,可是,左想右想,这种意见不可行。因为每次交货波仔都会去货仓拿货,他拿了货或是自己或是交给马仔去交给一个下家,这样就形成一个单条的证据链,那么旁边的人没有参预这一次的交易,而旁边的人拿了货是自己又去外面放,你要是打旁边的,主线就跑了,你要是去打主线,那么没有参预这一次的旁边的人你就打不了,从做警察的角度上说,就希望主线旁线都一锅端,可是,实际操作上,证据上,这种理想化的思路是不可行的,所以最后确定的思路是打主线,旁边的去脉先放一放。
黄惟力采取的是死守货仓的方式。守着货仓,先不管主犯,主犯在他们的视线控制之内就行,在进行大批量交易的时候,主犯去货仓拿货的时候,他们先不动,主犯拿了货之后,他们跟,等主犯跟下家交易时,还放,等下家离开主犯视线以后把下家干掉。干掉下家就是打了现行,从证据链的角度就是锁定了罪行。此后,继续观察,等再次进行交易的时候,还不动主犯,还打他的下家,四次五次之后,打的多了,证据上比较强了,法律上就固定了他的主犯的证据链条。在整个过程中,他们一直寻找最佳的战机,他们之所以不惊动主犯,也一直在找他的马仔,如果送货是他的马仔,那么他们就把马仔也套进来了,这样一个一个地打,像摘葡萄一样摘了就完了……
十月的一天,黄惟力得到一个线索,波仔又有一大宗毒品贩卖,根据掌握的情况,当天下午,波仔约了一个客户,准备有240克的海洛因和一部分底粉出手……
黄惟力他们全程布置好后,看见波仔进了货仓,看着他从货仓出来,又看见他叫马仔把东西交给下家,然后,看着下家取了货开车走了,黄惟力他们沿途跟,等到看下家已经脱离了主犯和马仔的视线之后,半路上紧急拦截了那辆车,当时就在车里搜出毒品,人赃俱获。当时就把下家抓了。这样就地打了下家,就地搜出毒品,就地拉到派出所,对他进行审讯,一审就审出来,形成笔录,如此,整套材料,整套法律手续全部握在手里,就凭着这240克海洛因,这个主犯已经被黄惟力他们手里的证据链条套牢套死了!这样一层一层递增着打,最后,就该打主犯了!
这次打完之后,他们就决定打货仓了。
黄惟力把人员全部撤到货仓附近,就在货仓那儿死等。
因为考虑到货仓里有毒品,那房子几道铁门把着,非常严密,愣冲进去是不可能的。撬也不行,哪怕你用最先进的工具破损门都不行。因为他们在里面,一看外面有动静,把毒品顺下水道哗一冲,你冲进去了已经什么都没有了。那么只有两种形式可行,一种就是跟着进货仓的马仔,等到他上楼开货仓的门,那么黄惟力他们就可以顺势把他推进去……另一种就是,如果马仔从货仓里出来,黄惟力他们就在门口等,看见马仔出来就把马仔按到车里去,把他的钥匙搜出来,把货仓的门打开,先隐藏在货仓里守株待兔……
比较一下,更为稳妥的第二种方式……
黄惟力他们把货仓围了,准备第二天按计划行事。就在决定第二天要采取行动的时候,当天晚上,黄惟力发现波仔他们连夜把货仓给挪了。
原来接货的人给那马仔打电话的时候,感觉那马仔不是在路上,而是在一个房子里,他就给波仔打电话说,你的马仔不会有问题吧?波仔说,不会吧。那接货的说,我听着电话是在一所房子里,好像离我很近似的……
而主犯波仔也在四处打听他的一个马仔的情况。
那个马仔被黄惟力他们给控制了。
但除了黄惟力他们,并没有人了解那马仔的真实情况。
波仔打听来打听去,只听说,他的马仔因为别的事被派出所给抓了……
所以,那晚上,波仔密秘就叫看货仓的把毒品转移了。因为转移的过程动作很小,那看货的人楼前楼后的来来去去,不停地换了好几个房间……
黄惟力觉得情况不对了,主犯还在外面跑来跑去的,而围住的那个货仓已经不是货仓了。情况危急,这个现场货仓先不能打了。
由于跟踪的一直是男警察,怕引起怀疑,黄惟临时决定紧急调一个女缉毒警跟踪那个看库的男人……
女缉毒警,邻家女孩的打扮,以为是谁的同学或女友,两天以后的下午四点多,守货仓的男人终于再次出来了,他走到后面的那栋楼,女孩子就在他的身后跟,一直看着男人站到了那栋楼的304房间门口……女孩子以为那就是货仓了,可是,没成想,男人又往楼上搬东西,他在同一门洞里又在搬货仓了……
总算跟出了货仓。楼下黄惟力他们一直等着,四十分钟以后,男人倒腾完走出来了,黄惟力他们就把车堵在楼道门口将看库的男人按进了车里,拿了钥匙上楼一看,好多纸箱的海洛因都在。
波仔这回真是惊弓之鸟了,他不停地给他的马仔打电话,马仔去向不明,他又给货仓打电话,也是没人接应,他看着自己手里这部烫手的手机,正欲拆卸把卡废掉时,就被黄惟力他们给按住了……
有马仔证,有看货仓的证,有下家证,波仔不说话。
第二天,黄惟力去看守所提审波仔的时候,一点也没认出站在他面前的人就是昨天还一头黑发的眼睛里带着惊悸之色的那个波仔。
黄惟力从前总是听说一夜白了头这个说法,亲眼一见的,只这个波仔。
他信人是可以一夜白了头的了。那波仔从前在他的监视里的时时惊惧的目光也散成一片雾状的浑浊了……
那是波仔们给自己的一生添加的最后一把底粉……
把生添加成了死。
(黄惟力,深圳宝安公安分局缉毒中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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