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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已经出版《时间之夜》,侦探推理小说《危机四伏》《狭路相逢》悬疑恐惧小说《守身如玉》、悬疑推理小说《大吃一惊》、犯罪心理小说《大毒枭自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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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同走过的难忘岁月  

2006-07-11 15:36: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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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同走过的难忘岁月
胡玥
我在丹东采访的时候,现任大队长贾润泽跟我说,一棵树不是风一吹一下子就长大了,就像我们每个人的长大,我们的长大也真的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长大,尤其是还要长成材,得有一个漫长的过程。所以我们丹东五大队这个单位,也不是一下子就长成了先进单位,先进和模范也不是哪一个人的功劳,它是集体智慧的结晶和全体民警共同努力的结果,甚至,它是一个延续。比如说树有根水有源,五大队创建之初有一个好的班长,好的领队人,你要是想深入了解五大队,你就该去见一个人,他就是五大队的头任汤英杰。
贾润泽跟我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在心里想,贾润泽这个年轻警察挺有意思的,推现在的巡警五大队的先进事迹,他不抢功,而是积极向我推荐他的前任评说前任的好,在我的心里,我对贾润泽是肃然起敬的。
我依贾润泽的介绍去见了汤英杰。
汤英杰,一个秉性耿直善良的丹东汉子。现在担任丹东交警支队副支队长。听我说是采访巡警五大队的事迹,他的眼里立即流露出喜悦和欣慰,就像一个大人站在远处看着他一手培养的一个孩子长大成人渐成气候的那种喜悦和欣慰。组建之初的那些往事其实并非往事,它们陪着他,仿若鲜艳如初的记忆……
记忆里的那第一次吊绳是充满了惊险的。那是警务组的第一次出警。报警的老百姓把钥匙锁到了家中,那个老百姓住在最高层。“吊绳”是他们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使用比较频繁的一个词。当然那不是字典上白纸黑字上的一个简单的组词,它是一场场验证,甚至,那是对他,对他的民警们的一场场生死考验。危险是潜在的,面对危险,不仅他的民警看着他,周围的老百姓全看着他。他说我先上。
“我先上”这三个字也是需要极大的勇气的。论职务他最高,他是他们顶头领导,他不上,谁上?论年龄他比他们长。他们年轻,可是,正因为年轻,他们才更需他的关照。更重要的是,把危险留给自己,把安全留给战友,是建国前参加革命的老父亲一向的教导。还有,组建之初,他们一个劲地教导民警们要树立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思想,怎么落到实处?他们提出的口号是队伍向班子看齐,班子向班长看齐。他必须做出表率,日后,他们自然知道应该怎么做!
而在场的那些民警们,他们哪里舍得年长他们的队长真这么冲锋陷阵啊。一个好队长,碰到了一帮好部下。他感动他的民警对他的体恤,那帮年轻的小民警们,虽然他们来巡警队思想都有波动,他们自己称自己是弱势群体,谁都可以向他们求助,谁都可以骂他们朝他们发泄不满,有的甚至动手打他们,他们还要骂不还口打不还手。谁愿受这样的一份窝囊气呢?可是,他们跟着他受了,受了不是一次两次,最终受下来,而他们日后才知,他们最终赢得的远比他们受的要多的多,那就是民众和百姓对他们的热爱对丹东警察的认可!
他上去了,攀那么高的高处,他的民警们着急地看着他,远远近近来围观的群众也看着他,所有在现场的人都为他捏着一把汗……他一个人在高处,也有些为自己还能有如此的勇气和胆量而激动,其实,人生,在什么样的境地里,就可以接受什么样的挑战,这挑战的最大敌人有时并非来自外部,人生最大的敌人还是自己,你战胜一次自己,你的人生就会有一场崭新的提升……
他这第一次的吊绳成功,激励了所有的民警们。
后来,又有一个30多岁的女人求助,她说,我回不去家了,钥匙拉家里了,你们帮我来够一下钥匙吧!
鲁海滨警务组去的现场。
鲁海滨不明白为什么自从110一诞生,丢钥匙的就如雨后春笋般地长出来了!从前,没有110的时候,难道大家就不丢钥匙了?肯定也丢!没见有一家睡在大马路上不再把门打开的!而且,当时,本溪因为给百姓吊绳,有一个民警从高处掉下来摔死了!大家的心里就有些畏难和怨气,私下里也有人发牢骚说,是咱的命的价值大,还是一个门锁或是一个门的价值大?一个门顶多就是一千来块钱,一个人的命呢?可是牢骚归牢骚,遇到情况没人不上。鲁海滨在现场看了看房子的情形,吊绳的条件很差,又是傍晚了,按队上的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为了保证民警的人身安全,天黑后一般不提倡进行现场的吊绳了。所以鲁海滨就问那个女人,家里还有什么人。女人说,丈夫。鲁海滨说,那你丈夫一定有钥匙啊。女人说,我丈夫在十里开外的地方上班,我不想等他回来再进家,就得你们开!
女人很固执地看着鲁海滨,没有商量和变通的余地。老百姓也都在渐渐的暗黑里看着他们。鲁海滨当时想,那女人就好像是故意要考验他们似的,同时,老百姓都用眼睛在看着他们,那也是一种无声的考验,老百姓也在看着他们的承诺是不是一场空,他不想让百姓们小瞧了110,所以,虽危险,但,他选择了在暗黑里的这一场吊绳……
当他从女人的家里找到钥匙,打开了门,把钥匙交到女人的手里时,女人的脸上有了一些欠疚和触动,她说,我以为你们不会上去给我够钥匙,你们还真是冒着生命危险上去了,讲老实话,我因为不信,所以才考验一下你们,现在,我向你们赔礼道歉!
鲁海滨不想表达愤怒,也不想表达委屈了。因为,他看见围观的百姓们,看着他冒着生命危险上去、下来,他们是真的为他捏了一把汗,是真心替他担心和着急。他站在他们的中间,他们问候他,有的,轻拍他的肩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心里知道他们想说的话,其实老百姓是最知道感恩的,你待他们一点点好,他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中,他们也是最疾恶如仇的,那一晚,百姓们也表达着对那女人的极大的不满,他们谴责她,不该拿警察的生命当儿戏,所以她才内疚……
面对这些善良善意的百姓,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你还心生什么怨气和怨言呢?你只有尽心竭为他们办更多的事情别无它求啊……
 110吊绳,就像那个年代里的一个风景。每一个巡警五大队的队员,都曾为那个风景用心、用生命增过光润过色……
比起“吊绳”的诸多委屈和考验,崔丹的那次抬死人的经历却更是一场无法言说……
早晨五点钟,崔丹他们接报的只是有一个危重的病人需要救助送医院。人家打110,他们就速速地去了。
上到6楼,看见门上打的死人幡,点着纸灯燃着香,一看是死人了!
他们一问,原来报案人的老伴死了!死了要送火葬场,要送火葬场得火葬场出车,一出车就要交钱,而且,这人家住在六楼,火葬场的把死人从六楼抬下去,多一个楼层就要多要一个楼层的搬运费。那家人想了想,让110的来抬并送火葬场最为划算,因为免费,又因为那110是尽义务……
谁愿意出这个警做这件事?多晦气啊。崔丹虽然有一百个不乐意,可是,已经在现场了,如果这个警没出好,老百姓投诉他们,他们挨批事儿小,影响了整个集体的荣誉他们担待不起啊!
人死了很沉,他们就是一步一挪地把死人背下了楼……
做完了,那家人连谢都没有!那家人认为这是你警察职权范围内的事。可是,他这个当队长的知道这不是他和他的队员们职权之内的事啊,可是,你能跟那样的一家人扯清楚吗?他知道,他的队员们就是为了维护集体荣誉还忍了无数的非难和种种委屈……也因此迅速扭转了人民群众对公安机关的模糊认识,他们也越来越清醒地意识到,110这支队伍的组建和成立,真的是时代的需要,是公安机关、某种程度上更是党和人民群众之间增进感情相互信任的一个桥梁和纽带!
他们像爱护自己的生命一样爱护着这个桥梁和纽带。为此,他们也牺牲了生命中的许多许多……
汤英杰说,老父亲一向支持他在110的工作,自己生病住院都不肯让他陪。他知道他儿忙。有一天,他抽出时间去看病房探望老父亲,父亲当时连说话的气力都没有了。他看着革命了一辈子的老父亲小孩子般孤独无助地躺在白被单里,思绪不由得回到了从前,自己小的时候……
  小的时候,家里修房子。
小孩子是不管刮风漏雨的事体的。小孩子只管哪儿热闹扎哪儿。也不管自己扎进那热闹里是不是会给大人乱上添乱。他喜欢顺着梯子或是树干爬到很高看工人们给他们家修房顶。偶尔,他会看见父亲拎着一壶水,往房顶上去给工人送水喝。再后来,他发现,父亲并不是偶尔去,而是每天按时把水送给在房顶上干活的工人们……
  有一天,他从外面玩累了回到家,口渴极了,父亲递给他温白开水,他咕咚咕咚喝下肚,听见水像进到了小渠里那样顺畅地流淌,他忽然想起了父亲每天拎着壶给工人送水的情景,他不解地问父亲,您干嘛每天都给工人送水啊?父亲说,工人给我们修房子,一个是他们辛苦,还有,小时候,爸爸也受了很多苦,你奶奶领着我和姑姑要饭的时候,我们也得到过别人的帮助,我送水是表达我对他们的一份感情。孩子,你对人家好,人家也会对你好,你今天帮助了人家,人家也会给予你帮助,尤其是人在困难的时候,千万别吝啬你应该给予别人的帮助……
  也是小时候,他跟一个小朋友玩着玩着就玩恼了。小孩子玩恼了也并不是为什么大事情,不大的事情就打起来了,要不怎么是小孩子呢!可是,那家小朋友的家长看见两个小孩子打架,以为自家的孩子吃了大亏,上前就帮自家的孩子打了他。
世上就有这样不讲理的大人,虽说不多,但,小时候就是让他碰上了。打了他不说,还拉着自家的孩子去他们家找他的父亲告恶状,恶状告完了还不走,还要等着他的父亲给一个说法,还要亲眼看到对他的惩戒。一直等到他的父亲替人家的小孩和家长踢了他一脚,算是给人家出了一口气,那家人才志得意满地领着自家的孩子回家去了……
人家在的时候,他一直不肯哭。虽然他觉得他受了极大的委屈。虽然作为小孩子的他觉得如此对他太不公平。况且,父亲还是一定级别的干部,那家就是普通的工人,凭什么父亲这么怕人家……
等人家走了他跟父亲委屈地哭喊。父亲说,人这一生要吃很多的亏,你只有自己体会吃亏,你才能懂得去帮那些在吃亏境地里的人们……
小时候,他眼里的父亲他是看不懂的。父亲说的话他也是似懂非懂。就像一棵小树,它虽然不知道阳光、空气、水对于它生命成长的作用,但,它们正是靠着阳光、空气、水在茁壮地成长着……
他就是这样的一棵树。等他长大,他才明白和懂得他的血液里流淌着的正是父亲延续给他的优良的血脉。那血脉里充满了做人的正直、善良;待人的仁爱、宽厚、和体恤;
他在记忆的感念里不知不觉就歪头趴在床边睡着了。没有听见老父亲低得不能再低的呼唤,他也没有听见老父亲用病房里的那个电话传呼他BP机时发出的声响,他太困了,太乏了,直到他听到卫生间发出一声重重的响,他才惊醒来,一看床上的老父亲不见了,他冲到厕所,看见老父亲可怜地摔倒在卫生间里,他抱起老父亲大哭着说,爸呀,儿对不起你,儿子真是对不起您啊!
老父亲是在那之后不久的冬天永远离开了他。
父亲离世前是丹东人大主管政法的副主任,给他谋一个舒适的工作并不难。可是正是父亲,让他选择了110。他知道父亲的良苦用心:一定要和广大的良善的民众们站在一起,苦他们所苦,乐他们所乐,在他们最困难的时候,不吝啬应该给予他们的帮助……
他怀念父亲。也怀念跟巡警五大队的战友们一同走过的难忘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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