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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已经出版《时间之夜》,侦探推理小说《危机四伏》《狭路相逢》悬疑恐惧小说《守身如玉》、悬疑推理小说《大吃一惊》、犯罪心理小说《大毒枭自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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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击跨国毒品犯罪经典案例之记者采访手记一…  

2006-06-12 11:13: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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柚木里藏着毒品
打击跨国毒品犯罪经典案例之记者采访手记:
过了边境,就是缅甸佤联军的地界了。穿着军服的小兵大概也就16、17的年龄,个子小小的,皮肤黑黑的,眼窝深深的,挺典型的佤族小伙子。他是我见到的第一个缅甸人,但检查时开口说的全是中国话。我越过他的瘦弱的身子向后边看,连检查站的牌子都是中国字。车子在通过检查之后,我让车子就在检查站的旁边停下,我看见了河岸边上的那块中国界碑。两岸的青山都是一样的,河水平静地在两个国家之间流淌着。我不知这青山绿树之间掩护了多少毒贩那不平静的人生?还有多少以贩毒为生的人仍前赴后继地踏在山间水里?或许真的是每一棵树下都隐着一个故事,每一片水域里都埋着一个秘密。
一段不归的路,几多不归的人生?
山路崎岖,无风无雨。阳光直直地照在土里,车子经过的地方,那土便浮浮燥燥地掀起漫天烟尘。它们一层一层地覆盖了我们目力所及的所有树木。那些土,它们俨然以树自居,因为树木已经找不到自身本来的顏色。这真的像我即将要面对的那一场场人生,他们像土一样混在人群里,土找到土,然后,土和土结合起来,一点一点累积着,扩张着,人群是在不知不觉中改变着顔色的比例,一些人被土覆盖久了,就成为新生的土。土和土的遇,它们,多么像毒贩与毒贩的遇啊!
我在采访毒贩们之前,是先循着他们贩毒的那条路径行走了一遍。一条路上反复行走着许许多多的人,这许许多多的人,因为路径的不同便注定了不一样的人生命运。而我真的不相信:那些毒贩们,他们很小的时候,从一开始就选择了这条路径!
毒贩许连科:我几乎相信了他的无辜
我万分地同情许连科。我知我的同情是从他的外表出发的。一眼看过去,他的外表极憨厚,就像山里地地道道的老实人。他的笑也透着山里人的朴实,我怎么也不能把他同我想象的毒贩形象联系在一起。
一审被判了死刑的许连科一脸无辜的表情,我在采访的最后几乎相信了他的无辜。我在心里为他着急,我甚至期望终审的时候,法律能给他一次机会。因为他讲的关于他自己的故事也让我深信了他的无辜。
我沿着他的故事的脉胳大致看到的是这样一个人:在云南德宏一个叫梁河的小县城里住着许连科和他的家人,他的家人只是他生长的一些模糊的背景:他的父母,他的6个兄弟姐妹,他们,就像那些我们匆匆路经的他们赖以生存的老街道老房屋,它们一直就在那里,但却不受我们的重视,且不在我们记忆的深究里。我们所深究的是从这个家里走出来的叫许连科的这个人,他孤立地凸显在我们记忆的画面里,完全是因为命运里发生的一桩事,因为这桩事很快就会把这个人埋藏了,一桩事,把人生的一切一笔勾销,这一桩事便足以使围绕着他的往昔的一切都退至背景的深处……
许连科把他的1983年算作是故事的起点,因为这一年他从大山里走出来,在县城里开始做小生意,这意味着一个人自此开始了他独立生活的一生。此间他娶妻生子。后来还搞了一段运输。
在千百个这样的小县城里,有千百万像他一样的青年过着他们平常平静而又忙忙碌碌的生活。如果他始终没有走出那个小县城,如果他从没搞过运输也从没有改到盈江去做木材生意,那么命运这件事是不是就不会像琴键上的那枚休止符,使一切戛然而止?
依据他的所说,他做木材生意是从1999年才开始的。他说做木材生意还是可以的。我从他的语气里能听出他对做木材生意怀有的一如向往的快乐。一定是生意做的不错,他后来又在广州开了个木材加工厂。而要把生意做大,他就觉得手里的周转资金不太够,这个时候,他就想起跑运输时认识的一个朋友,他跟那个朋友借了30万投入扩大再生产。
过了一段时间,他的朋友给他打电话,说是自己急需用钱,能不能把借他的钱还给他。他又赶紧从广州的木材加工厂筹借够钱,然后打电话给那个朋友告知钱筹好了,问朋友送到哪里,朋友让他把钱送到勐定。当他把钱在勐定交给他的朋友之后,朋友说,你要没什么事,咱们一起去缅甸的南登玩玩吧。
出于对许连科的同情,我其实一直把许连科的不幸算在他的这个朋友身上,因为假如他的朋友不纵容他去缅甸,他何以会在缅甸的赌场里见到邵思国?如果没见到邵思国,他就跟这桩跨境贩毒案毫不沾边了!
在缅甸的赌场里,许连科完全是不经意地一抬头,看见了儿时曾见过面的邵思国。儿时的情景,因为与邵思国的遇而再次从背景里拉出来:邵思国是腾冲人,跟他的老家相差一个小时的路程,小小的时候,他们去赶街,然后在一条街上遇。那是一种单纯的遇,甚至没有语言的交流,只是一个小孩子眼里的另一个小孩子。日后,这一幕,在人生的光景里却成为一种定格。几十年的陌生像显影的药液,把童年的那一张底片反复冲洗着,让隔着一条河的不算远的异国里的这场遇平添了多许的感动。
我一直怀疑这一场遇是一场经心的布置和安排。邵思国那个时候要把一批毒品从缅甸运到中国广州,毒品已筹备好了,下家也定好了,然后,怎样运过去,谁来运便成为邵思国这一次犯罪链条里一个至关重要的环节。那个借他钱的朋友也许正是邵思国的一个马仔,他正为邵思国的那个运输链无法衔接而发愁的时候,正赶上许连科向他借钱,他的钱也许就是邵思国的钱,是邵思国为了钓许连科而先投的钱,然后再以用钱为由把许连科诱过境?我不得而知的是:是许连科偶然撞到邵思国的枪口上,还是邵思国早已拿枪瞄住了许连科?是邵思国事先就想好了要在柚木里藏毒品,而只要物色一个搞木材生意的人就行了,还是他见到了许连科或是未见之前就已经了解清楚了许连科在做木材生意,且在广州还有木材厂的事都知情,是许连科和他的木材厂给他的在柚木里藏毒品的灵感?而无论是哪一种情形,都没有比许连科更合适的人选了!让许连科把藏有毒品的木料运到他在广州的加工厂简直是再明正言顺不过的一件事情了!
许连科完全是他国遇故知了。那邵思国把他安排到一个宾馆里,他们彻夜长谈。我在看守所去见许连科的时候,一直想知道在那个彻夜里,邵思国都跟他谈了什么。可是令我感到奇怪的是,对于许连科,那么重要的一个夜晚,他竟然什么都不记得了!谈话应该是那一夜的主题,而他让它们退至模糊成为背景,那么留给我的只剩下从少小之后再没见过的两个男人激动的却是无声的交谈的空洞的画面,就像一个人在看一部默片,你只好去猜吧。
也是在事后,他想起那个晚上,总觉得邵思国对他的一切都了如指掌,而且邵思国比较感兴趣的也是他的木材生意。临别的时候,邵思国问他有什么困难只管说话,他提到了他的资金周转不灵。邵思国说,要在过去我给你个百、八十万的不成问题,现在资金都投在生意上,这样吧,你先干着,该扩大规模只管扩大,到时我给你想办法。
许连科带着扩大生产的梦回到了盈江。因为邵思国的话就像是一剂定心丸。他改造厂房,广采木材,招募工人,这一切就绪,许连科眼巴巴地只昐着邵思国的资金了,而邵思国除了那个帮他的暗示一点行动都没有,他开始给邵思国打电话,一副急急切切的样子。那或许正是邵思国所期望的:让许连科步进他的圈套,然后依赖于他,最后依附于他。
邵思国在许连科急得团团转的时候打电话让他到缅甸去一趟。在缅甸,邵思国说,资金我暂时还拿不出来,但我可以将木料赊给你。邵思国带许连科去看木料,都是上好的柚木。邵思国说这些木料你拉去中国卖了,所得的钱用于厂子的资金周转,等你什么时候有了钱什么时候再还我。许连科说到时我会连利息一并还的。邵思国很大方地说,咱们是老乡,要什么利息。我完全是为了帮你。
许连科运过无数次木头,他熟悉从云南运往广州的运输路线。这一点邵思国太清楚不过了。缅甸出境的手续都是由邵思国安排手下的人去办的,中国方面的运输就交给了许连科。许连科从勐啊的信息管理部老王那里要了运输的大货车,中国方面的运输手续都由信息管理部去办,他们只需付人家运输费用就行了。一切就这样安排妥当了。第一批出去了。
当第一批货进入中国境内后,等在缅甸宾馆里的许连科说他接到了邵思国的电话,邵思国让他每过一段时间要和驾驶员联系一下,看看车子走到啊了。许连科说,他在那一刻陡地有一丝怀疑:木料已经交给他了,邵思国为什么还那么上心?他问邵思国,你的木料里是不是有黑货啊?他说邵思国有那么一刻的沉默……
故事到这里,我很为许连科着急,我说你已经意识到有黑货了,你为什么不采取积极的措施?我说的措施比如打电话报案什么的。许连科说,不可能的,邵思国派他的堂弟邵思培就在宾馆里不离左右的监视着他……他依照邵思国的指示,不断地跟驾驶员保持联系,了解车子是否安全行走着,然后,在车子到广州后,他又给在广州厂子的老陈打电话接车,并依邵思国嘱咐的,让老陈注意别把木头上的编号给擦掉了,无疑那些有编号的木头,就是藏毒品的木头。
然后是第二批货和第三批货……
就在第三批货出去不久,邵思国跑到宾馆找邵思培,许连科隐隐地听见出事了的话,然后就是邵思国把他从宾馆转移到一个小黑屋里,再然后,又把他跟好几个人转移到一个兵营里。兵营里还有好多人,他都不认识,邵思国和他们一块在那个兵营里避风头。突然的有一天夜里,兵营的操场上有车灯闪过,接着就是邵思国在暗夜里惊慌的声音:大家分头跑吧,四处躲一躲……
一群人做鸟曽散。许连科是一个人奔逃在缅甸的夜里。他不知道方向,也不知自己将逃向哪里,总之没跑出去多远他就掉进了一个大深坑里,他在大深坑里瑟瑟了一夜,第二天早晨天一亮,他从深坑里爬出来想看看究竟就被抓住了……
我面前的许连科一审被判了死刑。我仍然想不通他有许多次机会可以救自己一命而为什么什么都没有做。比如,他们在那个逃跑的瞬间,他可以不跟着逃;比如,他可以在逃出去之后选择投案自首;还比如……
其实这一切恰恰都是许连科呈给我的他自己无法自圆的矛盾点,而我在采访的当时一心沉在同情里,忽略了对矛盾点的追究:一个真正清白无辜的人,他会以清白的心清白无辜地站出来。许连科真的清白吗?他若清白,为什么不敢站出来?
我是在采访完许连科之后,采访的主侦这一起跨国贩毒案的思茅公安局刑侦副局长郭有亮的。当我特别提到许连科所述的一切时,郭有亮笑了,他说任何一个毒贩都会说自己冤枉和无辜,就像他们明知贩毒是死罪而非要去贩一样。我只告诉你这样一些事实,你就会明了许连科到底是不是无辜:你知道柚木上刷的漆是谁的吗?是许连科从中国这边买过去的;许连科跟你说他一直在宾馆被邵思培他们监控着?而真实的情况是那些木料就是在许连国的亲自指挥下装上车的,还有那些木料上的编号……
这个时候,我不得不承认,我是被许连科老实的外表给蒙骗了!还有他听似那么诚挚的表达。也许在许连科,他是在跟我开一个玩笑,而法律,会给他开玩笑的机会吗?
我在离开思茅的时候,天空飘起了细雨,那些细雨,它们落在一切可以落在的地方,我不得而知那些飘着的和落下的,哪一些是雨的真实和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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