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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作家。已经出版《时间之夜》,侦探推理小说《危机四伏》《狭路相逢》悬疑恐惧小说《守身如玉》、悬疑推理小说《大吃一惊》、犯罪心理小说《大毒枭自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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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布满良善的星辰  

2006-02-20 11:16: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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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弟小的时候

天空布满良善的星辰< xmlnamespace prefix ="o" ns ="urn:schemas-microsoft-com:office:office" />

胡玥

我把妈妈的妈妈叫外婆。她应该是跟我奶奶一个级别的亲人,但是,在我见到她之前,她是我生命里的一个陌生人。假期的时候,我妈让我带着弟去外家看看,陕西人语言古朴简明,外家即是外婆家。

12岁的我带着11岁的弟弟上路了。

从坡底没有直通我外家的火车,我带着弟坐上闷罐子车先到西安。在西安,爸托了一个朋友把我们又送上另一辆闷罐子车。

闷罐子车都是黑色的铁皮车,一般都是运货用的,山区里穷,不通绿皮火车的地方,都用闷罐子车代替运人。我后来看二战的电影,比如《新德勒的名单》什么的,运犹太人的那种车就跟我和弟坐的一样……

闷罐子车即没有通风的窗子也没有光亮。一罐子人就像猪呀狗呀似的黑灿灿地挤在一堆,各种人身上发出的气味远比单纯的猪狗身上发出的气味难闻的多……

我和弟就挤在这样的气味里,于暗黑里始终睁着雪亮的眼睛,怕有不怀好意的坏人把我和弟拐走。经常听大人说,人贩子总是趁小孩子在火车上睡得像个小死狗一样时,将小孩子装进麻袋里卖到山里干活……小孩子怕被卖到山里干活,所以便异常怕人贩子,所以一刻也不敢把眼睛闭上,我妈和我爸在我们临上车的时候还尤其嘱咐我,倘若遇上坏人,一定要找警察……那是在我人生的语汇里第一次出现警察。我不知此后,我的一生都与警察这两个字有关,我实在是没有想到,我的终身职业竟是警察。

而闷罐子车里没有警察,小孩子直觉里感觉只有那个女列车员是可以信赖和依靠的人。我扯着弟的衣袖紧依着那个女列车员站着。

火车在黄土高坡上缓慢地爬行着,我不断地问女列车员,阿姨,什么时候到普及镇呀?女列车员说,早着呢,没事的,到站的时候阿姨会叫你的……

我没有什么理由不信女列车员的话。

外面的阳光偶尔会从罐子车的缝隙里钻进来,照着坐在暗处的脸。我在阳光一掠的缝隙里发现有一张瘦瘦的刀疤脸不知什么时候紧挨着我和弟坐下来,他的眼睛从阴窄里窥视着我,我想那该是电影上的一张坏人的脸和眼。

我小小的心一下子就提高了警惕。这时,他从兜儿里抠出一个米花糖递给弟,说,娃家这么小,没有大人跟着出门,害怕呗?我抻了弟的袖子一下,示意他不要接。弟果然就说,我不要,我们有。

他搭讪着说,刚我听说两个岁娃这是去普及镇?我去的是杨岭,离普及镇不远,你们跟我在杨岭下车,我把你们送到普及镇行呗?

我想这是一个坏人无疑了,长得像坏人,说话也是坏人的企图,让我们两个小孩跟他走是什么意思?把我们拐卖了?要是他一直跟住我们可怎么办?

我说,不用,我舅在普及镇站上接我们,我舅是站上的警察……

其实站上即没有我舅接我,更没有一个当警察的舅,我是急中生智编了只为吓退那坏人的,让他别想打我和弟的主意就是了。可是,他并没有被我的话吓退,而是问,你舅是站上的警察?叫什么?我跟站上的警察可都熟呢!还兴许我认识你舅哩!

小孩子的我不懂他这是在诈我,因为是编来骗他的,所以一下子就心虚地答不上来了。就在我急得不知怎么应对的时候,那个女列车员在暗处用手温柔地拉了我一下,附在我的耳前低声说,别理他,有阿姨呢,过来,站阿姨的这一边。

我跟弟被列车员拉到了另一边,虽然跟坏人中间仅隔着一个阿姨,但心里有了一种安全感。这安全感使得一直神经紧张的我不一会就跟弟靠在一起睡着了。梦里,总是出现刀疤脸狰狞的笑,梦见在无人的荒野里,我和弟被刀疤脸追赶不休……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惊詑着从梦里醒来,身上凉凉的,是梦里被刀疤脸惊吓出的冷汗,在暗处寻找刀疤脸,并没有了刀疤脸的踪影,赶紧又寻那女列车员,却见那女列车员也靠着黑铁罐子门睡着了,我怯怯地扯她的衣袖,怯声地叫着阿姨,终于把她唤醒了,我说,阿姨,普及镇到了吗?

我这一问把她惊得跳起来,她说坏了坏了,你们俩一睡着我也着了,普及镇早过了,我忘了叫你们了,再一站就是宝鸡了,你们俩个一会就在宝鸡下车,再坐往回走的一趟车吧……

我一下傻在那里了。宝鸡是哪里?我从未听说过也从未去过。

我近乎哭着央求道,阿姨,我不知怎么坐回去,您跟站上的人说一声,送我们坐上能去普及镇的车行吗?

女列车员说,甭慌,那是肯定的。

有了阿姨肯定的回答,我的心里稍稍安定了些,那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了对火车的恐惧,那个跟黑虫子一般的铁皮车,说把人带过站就带过站了,带到你不知道的陌生里。好在还有回返的路,可是,那回返的一站在哪儿,还有,哪一条黑虫子可以驮我踏上回返的路?

宝鸡站到的时候已是下午三点多钟了,女列车员扒着铁皮门跟站上的一个值班的打着招呼,接着我跟弟就被站上的那个中年汉子领下了车。

站上空空落落的,除了几个零星上车的散客,就我和弟两个小人孤零零地站在站台上。火车缓缓开出站台的时候,我感觉到一种被抛离。像时光隧道将我们抛离出轨……

那个中年汉子丢下冷冰冰的一句话就走了:两个娃子,你们就在站台那儿坐着,来车了我叫你们。

我和弟老实地坐在面西的绿漆剥脱的长椅上,等着车来了中年汉子来叫我们。风从空旷里无忌地穿行着,穿过我和弟孤独无助的小身子。弟说,姐,我饿。我拉紧了弟的手说,我也饿,我们得忍着,等到了外婆家就有饭吃了……

我和弟看着太阳一点一点西沉。远山被晚霞的余辉染成了红色,远远近近的工业的烟火在风中缕缕地汇进远山的红色里,它们交织成含混不清的一种落日晚景的凄凉,当红色消失,暗黑像一个魔洞,于深幽处将两个孩子网住……

弟说,姐,我怕。

我再一次握住弟胖胖的小手,我说,不怕,有姐呢!

我不敢告诉弟我也怕。我们看着一辆车又一辆车过来过去,那个中年汉子始终没有出现。我跟弟说,我们去找他吧,可能他把我们已经忘了。

我们去找他的时候,那个站上唯一的一间值班的房子里没有了他。里边坐着一个矮矮的老头,老头说,他小孩发烧,他先回去了……

我的心一下子陷进深黑里。我说,大爷,他没有留下什么话吗?他没有告诉您,要送我们两个人回普及镇吗?老头看了看我们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再也忍不住心里的害怕抱着弟在空无一人的站台上大哭起来。我是在那么一个瞬间里一下子懂得了什么是绝望了。我抱着弟哭的时候,听见远处有汽笛的鸣叫,车头的强光正从远处扫过暗黑的站台,就在那一束光照的斑驳里,一个身影大步地朝我和弟跑来,是那个中年汉子。

他就像我在绝望境地里突冒出的救星,他没有丢下我们。我的泪水泉涌一般地流淌着,我说,叔叔,我以为你把我们忘了,你不管我们了……

他说,叔叔不会的,叔叔有点急事回了趟家,但叔叔知道这趟车的点儿,就是这趟车了,还没吃饭吧,拿在车上吃吧……

叔叔塞给我两个馍。

火车在我们的跟前慢慢地滑行滑行,然后停下来。中年汉子把我们领给从车上下来的一个列车员,交待那个列车员一定要把我们送回普及镇……

叔叔交待完拍了拍我们的脑袋就下车走了。他一定是在守着他的发烧的小孩子的时候还不放心我和弟,他把发着烧的孩子放在医院里掐着火车到站的点儿来送我们,然后,又急急地回去再去照看他的小孩……

他救我和弟于人生的第一场绝地。那个好心的不善表达的叔叔是我孩提时无法忘怀且永存感念的第一个贵人。此后的漫长的人生岁月里,我曾无数次陷进绝地,各种各样的人为的和灾难的绝地,无论怎样的绝地我都不绝望,我知道,只要坚守在良善的根基里,你的天空上便布满良善的星辰,每一个星辰都住着一个关键时刻会助你一臂之力的贵人,它们自然地逼退你人生中的每一处暗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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